职场无声的痛:加班、PUA与隐形努力下的窒息感
• 2025-11-19 21:15:11 • 0次
凌晨两点的办公室,键盘声是唯一的背景音。李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第17次修改那份被领导驳回的方案。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像在嘲笑她的徒劳——上周的加班记录显示她工作了68小时,但晨会上,总监依然轻描淡写地说:“有些人效率太低。”

这不是个例。在“996是福报”的职场潜规则下,加班早已异化为一种道德绑架。新入职的实习生张磊发现,自己每天下班后必须“自愿”多留两小时,否则就会被贴上“不积极”的标签。更荒诞的是,当他因连续熬夜导致急性胃炎请假时,主管的回复是:“年轻人吃点苦才能成长。”这种以健康为代价的“成长”,本质上是将剥削包装成恩赐。
而比加班更隐秘的伤害,是PUA式管理。销售主管王明杰的团队里,业绩永远被贬低为“运气好”,而失误则被上升到“人品问题”。领导常挂在嘴边的话是:“外面多少人等着你的位置。”这种精神操控让员工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,甚至有人开始主动放弃年假以证明“忠诚”。心理学研究显示,长期处于贬压环境中的工作者,其焦虑水平与遭受职场霸凌者高度吻合。
最令人窒息的,是努力不被看见的委屈。技术部的陈工花了三个月优化系统代码,使服务器响应速度提升40%,但在季度总结会上,总监只用了两分钟提及“基础运维工作”。当他鼓起勇气提出项目贡献时,得到的回应是:“做好分内事是应该的。”这种否定感像钝刀割肉——它不剧烈,但足以消磨掉所有热情。
职场本应是价值实现的场所,却为何沦为委屈的温床?
结构性困境是首要原因。在资本效率至上的逻辑里,人力被简化为可替换的零件。KPI的冰冷数字背后,是个体情感与尊严的让渡。某互联网大厂的员工手册甚至明确规定:“情绪管理能力不足者需接受心理辅导”——将制度性压力转嫁为个人缺陷,何其讽刺。
权力不对等则加剧了这种无奈。当晋升通道与“服从度”挂钩时,反抗意味着风险。人力资源专家指出,中国职场中仅12%的劳动者遭遇不公时会选择投诉,多数人因担心“影响前途”而沉默。这种沉默螺旋,让PUA和隐形剥削得以循环。
而文化规训的枷锁同样沉重。“吃苦耐劳”的传统美德被异化为对不合理的忍耐。社交媒体上,“00整顿职场”的标签下,是无数个被现实击退的案例。应届生小林曾因拒绝周末加班被HR约谈:“你这态度,怎么适应社会?”
但希望并未消失。
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推行“反PUA”培训,明确禁止精神打压式管理。某科技公司试点“成果可视化”系统,员工贡献通过数据自动生成报告,减少人为评价偏差。而法律层面,《劳动法》对加班费的追讨案例在2024年同比上升37%,尽管胜诉者仍要面对漫长的仲裁流程。
改变从来不易。或许第一步,是承认那些细碎委屈的正当性——
加班到深夜的疲惫不是矫情,被贬低时的愤怒不是脆弱,渴望被认可的心声更不该被贴上“功利”的标签。职场不该是修罗场,而应是让努力与尊严等值的地方。




